齐齐哈尔信息港

当前位置:

重逢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齐齐哈尔信息港

导读

夜,安谧而又恬静的夜。  公社大院里新建的四层大楼里灯火辉煌,与四周低矮的平房。特别是与紧邻的黑洞洞破旧的小学校舍,构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。 

夜,安谧而又恬静的夜。  公社大院里新建的四层大楼里灯火辉煌,与四周低矮的平房。特别是与紧邻的黑洞洞破旧的小学校舍,构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。  三楼的一间休息室,宽敞明亮,布置优雅。那一式新頴的配套家具,摆放得错落有致,衬着四周洁白的粉墙,光滑的地板,给人一个和谐的美感,赏心悦目。  写字台上的一架收音机,正在播送着轻音乐;柔和的台灯灯光,映照着躺在沙发里的一个中年干部。他四十多岁,中等身材,身体微胖,白皙而圆胖的脸上略略显出一些皱纹,一双特别显眼的大手正在翻动一叠材料。这一双厚实多肉的大手,过去也许捏过锄柄,握过枪杆,只是现在那上面的厚茧却早已消失,显得又白又嫩,使人联想到某种养尊处优的生活。他就是公社的党委书记兼社长黎逢和。  黎逢和今天一连主持了三个会议,可以说是够辛苦的了。但他还不愿休息,还想在睡前挤时间把秘书替他起草的《春耕生产动员报告》审查一遍。这个报告明天就要交党委讨论通过,后天的三级干部会上就要用。他不愿像某些领导干部那样,临开会前才拿出秘书起草的讲稿来匆匆地看一遍,念得结结巴巴的。凡是要别人代写的讲稿,他都要事先仔细看几遍,必要时还要亲自作一些修改,甚至于推翻重写。更何况今年是重点转移的一年,而春耕又是一年的关键,这个报告非同一般呀。  门轻轻地打开又关上了。进来的是党委办公室的秘书,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漂亮的姑娘。她走近沙发,略显犹豫地轻声说:“黎书记,有人找你。”  “我不是对你说了吗,现在正忙,不会客,一概给我挡驾。”黎逢和头也不抬地回答。  “可是他说……”  女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,房门又被打开了,门框里镶嵌着一个又黑又瘦的汉子。那汉子衣着整洁、朴素,一双深邃的眼睛盯视着黎逢和,平静地说:“连我也不赏脸吗?”  黎逢和一抬头,惊喜地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,十分热情地迎上去,一手握住黑汉子的手,一手拍打着他的肩膀,说:“哦,峙青,老战友!真没想到会是你。”接着便拉着汉子的手,把他按在沙发里坐下。“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?不,你别说,让我想一想……”他一边拍着自己的额头,一边制止着对方,不让对方插话,“哦,十八年,整整十八年。天哪!这是一段多么长的时间。”  女秘书泡了一杯茶放在客人身旁,顺手关了桌上的收音机,微微向黎逢和一撇嘴,轻悄悄地退了出去。  许峙青拿起杯子呷了一口茶,向房子四周环顾了一眼,说:“乖乖!你这儿真高级,连过去的资本家也没有这么阔。”  “你当是我图享受呀?这是专门接待首长和外宾的客房。有什么办法呢?谁叫我们是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单位,省、市的一面红旗。再说,形势变了,我们总不能老是那么寒伧吧?告诉你,我黎逢和一直是两袖清风,到走的时候,也还是两个肩膀背一个铺盖,一点什么东西也不会带。”黎逢和侃侃而谈,说到这里,不觉为自己那一句俏皮话而满意得哈哈大笑起来。  “不过,我却听到了一些反映。”许峙青说。  “什么?你几时来的?怎么就听到了反映?都是一些什么反映?”黎逢和一怔,连忙问。  “来了一个星期了。市里调我到这里的小学当校长。”  “什么?都一个星期了?我的天!你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战友?”  “工作为重嘛。”许峙青淡淡一笑。  其实,黎逢和的责备完全冤枉。许峙青到达的天就来公社组织部转了关系,当时也找了一下黎逢和,一来黎逢和是他现在的领导,应该报到请示一下;二来他们毕竟是分别多年的老战友,也确实有点怀念。然而他一连问了几个人,都回说书记不在家。正当他颇感失望地离开公社时,却从公社大院里开出一辆吉普车,从他身旁疾驶而过。他一眼瞥见黎逢和正捧着个公文包坐在车内……  此刻,许峙青回忆起当时的情景,心里还感到一丝不愉快。再说,这软软的沙发,柔和的灯光,以及房间里富丽堂皇的布置和摆设,不知怎的总使他想起学校那破旧低矮的校舍,心里感到极不舒服。于是,他便急于结束这种客套的热乎,进入正题。他稍稍考虑了一下,终于决定采用下级对上级的口吻,说:“黎书记,我今天是来与你谈工作的……”  “哦,你怎么也喊书记?”黎逢和连忙制止,“党中央一再重申,党内不要喊职称,一律称同志,称同志!更何况我们还是多年的老战友。”他把“同志”两个字说得特别重,并有意重复了一次。  “好吧!”许峙青笑了一下,改口说,“书记同志,现在我把学校的情况……”  “哦,不,不!别这么喊;还是跟过去一样,喊‘老黎’。”黎逢和又拦住了他说,“还记得吗?抗美援朝的时候,我们在一个班里,每天一起滚爬摸打,冲锋陷阵;复员后,我们又一起参加了农村工作,吃的是一锅饭,住的是一间房……唉!那时候的生活虽然艰苦紧张,却丰富多彩,充满激情,真使人难以忘怀。”  黎逢和的话,使许峙青也回忆起了那已逝的年代,回忆起了那艰苦而又紧张的战斗生活,回忆起了他们之间一度建立起来过的珍贵友谊,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。但只一会儿,这微笑又消失了,因为他随即又回忆起了那以后一连串冷酷而又丑恶的现实。,他终于苦笑了一下,说:“可后来,你青云直上,而我却被划成了右派。”  “怎么,你还耿耿于怀,记着这个?”黎逢和脸色一白,深表歉意地说,“唉!只怪我那时太年轻,竟听信了工作组的话,把我们背地里议论领导的一些话都讲了出来……峙青呀,你真不知道,后来我听说要划你右派,心里是多么着急。我去工作组哀求,用自己的党籍替你担保,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没把你作敌我矛盾处理。后来,我又想方设法把你从农场调回来,安排去学校教书。”  “我一直非常感谢你。只不过这一切都无助于我后来的命运,每逢一次运动,我都要被当作靶子拉出来轰一顿;文化革命一开始,我又被清洗了出去,一直在农场劳改了十年。”  “彼此一样。我也挨过批,挨过斗,住过牛棚,进过干校,那时我是走资派。只不过我的时间比你短,七一年就恢复了工作。”  许峙青心里一动:啊!他也挨过斗,住过牛棚;他的心灵上也留下了创伤。许峙青想:这段经历,也许能使他了解人民的疾苦;那心灵的创伤,也许能使他的心更靠近人民的心一点吧?许峙青感到自己与黎逢和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。  门又打开了,女秘书轻轻地走进来,递给黎逢和一份文件,说:“黎书记,这份文件明天就要发出去,请你看一下,签个字。”  黎逢和不耐烦地一挥手,说:“先放这儿,我待会儿再看。”  女秘书放下文件出去了。她临出去时奇怪地向许峙青看了一眼,那眼光好似在说:你这个陌生人,为什么要耽误书记那么多宝贵时间?你不知道他正忙吗?  黎逢和的那一挥手,女秘书的那眼光,使许峙青感到自己与黎逢和刚缩短的距离又拉长了。他站立起来,走动了几步,在对面的一张木椅上坐下,说:“你事情忙,还是让我抓紧时间,把学校的事情向你汇报一下吧。”  他接着拿出笔记本,翻开这几天的调查记录,开始汇报说:“这些年学校所遭受的破坏,真令人吃惊。校舍长期未加维修,破旧不堪,并且严重地缺少教室,缺少教工宿舍,两三个老师挤在一间十多个平方的小房间里,就这样,却还有一些老师没处住,每晚要行走几里路回家去睡。特别严重的还是,一千多学生竟没有活动场地,吃水要到半里路以外去挑。听原来的老师说,公社早几年占用了学校的运动场、水井和一些住房。去年他们打了一个报告,请求公社退还,可是至今一直没有批复。”  “这事我知道。这几年老师们确实很困难。”黎逢和点点头,深表同情地说。  “那为什么不给解决?”  “难哪!”黎逢和指指脚下,“你看,这儿就是原先占用的校址。球场,平了;水井,填了;住房,拆了;在它上面盖起了这幢大楼。现在你叫我怎么办?难道用炸药把它炸了?”  “我真不明白,一个小小的公社,为什么要盖这么一幢大楼?”  “刚才不是对你说了吗,我们这里是农业学大寨的红旗单位,经常有人来学习参观,区里、市里都赞成我们盖,公社的干部更主张盖。当时我刚恢复工作,有职无权,不听他们的不行。”  “那也不需要盖这么大呀,上下四层,大小一百多间。一个公社能有多少脱产干部?”  “七十八个。”  “七十八个?天哪!”许峙青发出一声惊呼,“记得我们刚参加农村工作时,每个乡只有一个半脱产干部;刚成立人民公社时,也才十来个脱产干部。”  “生产发展了嘛。来!你来看。”黎逢和走到窗口,拉开窗帘,欣赏地看了一眼远远近近密如繁星的灯火,招呼许峙青说,“你看,那灯火亮的地方是公社瓷厂,再远一点是红光大队瓷厂,这边是农机厂、鱼场、畜牧场,山那边放光的地方是公社煤井……多么美好呀!这一切组成了一个农林牧副渔和小工业群的有机整体。我们的四化,,就要靠它们来实现。你想,要领导管理好这么大一个摊子,没有这么多干部行吗?”  “不错,是一个有机整体。”许峙青点头说,“可惜你这个整体并不健康,它正在被一些毒菌呑噬着。”  “什么毒菌?”黎逢和猛然回头,两眼紧盯着许峙青。  “官僚。”  “什么?官僚?这话是你说的?”  “不,我只不过是把群众的话重复了一遍。当然,这里面也包含了我自己的见解。”许峙青冷静地回答。见黎逢和一时没有反应,又说:“你还记得老何大伯吗?”  “哪一个老何大伯?”  “就是我们刚参加农村工作时,住在他家里的那个老何大伯。”  “哦,记得,记得。他老人家有一句口头禅,喜欢拍着人家的肩膀说:‘年青人,崭劲干吧!那前途可美着呢。’不知他现在还说不说这句口头禅?”  “听说有十几年不说了。”  “那倒也是,在四害横行的那些年,谁不为祖国的前途担忧?”黎逢和摇摇头,叹息了一声,“唉!你看我整日穷忙的,许多年都没有去看望他老人家了。”  “他老人家倒是来公社找过你。”  “真的?什么时候?”  “就在前几天。他一连找了你五次,一次都没见着。”  “五次?天哪!真是太不凑巧了。”  “那天,我去看他。他老人家正在家里破口大骂,骂你是个官僚头子。”  “他找我有什么事?”黎逢和的语气显得有点不高兴。  “你知道,他们大队的党总支书记是高大泉。”许峙青说。  “不错,那是一个挺能干的人。他办了一个翻砂厂,一个小煤窑,赚了许多钱;这两年粮食也增了产。”  “社员们却不这么看。他们说,粮食是增了产,工厂是赚了钱,只是增产的粮,赚来的钱,全都进了干部的腰包,社员们是大水打茅厕,没有份(糞)气。”  “怎么,社员没有好处?他们不是买了一台拖拉机,盖起了一栋俱乐部吗?”黎逢和略带惊讶地问。  “拖拉机倒是买了一台。”许峙青冷笑一声,回答说,“只是那台拖拉机一无犁,二无耙,跑运输赚钱。至于那俱乐部,也是一无琴棋书画,二无扑克球类,实际上只是干部的安乐窝。他们三天一小宴,五天一大宴,饮酒猜拳,打牌聚赌,闹得乌烟瘴气。再说那个高大泉吧,他一家九口人吃饭,全靠他一人维持。但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从不参加一天劳动,却吃得好,穿得好,还盖起了新屋……有人替他统计了一下,光他一个人平时的烟钱,每年都要八九百元。”许峙青说到这里,转过身来,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黎逢和,问:“你说,几十个干部这样穷吃滥喝,明取暗夺,社员们还能够增加收入吗?”  “没想到,没想到。真是太不像话了!”黎逢和生气地摇着头,慢慢地从窗口走回来,重新在沙发里坐下。  “真的没想到吗?也许事情只瞒着你一个人。听说公社的干部就有不少人经常去下面大吃大喝的。”许峙青也走了回来,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,伸手解开衣领上的纽扣,继续说:“还有更厉害的呢。粉碎‘四人帮’以后,老何大伯公开向他们提了几次意见,那个高大泉就怀恨在心,去年竟要生产队给老何大伯定二千四百分的劳动定额。老何大伯快七十岁了,哪里能完成这么多工分?完不成他就要队里一个劳动日罚二元钱,硬是把他家从存款户罚成了个欠款户。老何大伯气得喊皇天,骂他们是新恶霸,说他们那儿是官富民穷。”  “官富民穷?天哪!”黎逢和猛地一下倒在沙发里,伸手蒙住了自己的脸。  “是的,官富民穷。”许峙青盯了黎逢和一眼,心想:看来今天的话对他还是有点触动。他决定增加火力,再猛敲一下,于是又接着说:“层层臃肿的机构,庞大的干部队伍,官僚主义的工作作风,再加上不少干部依仗权势,大吃大喝,穷奢极欲,挥霍无度。你想,又怎能不官富民穷呢?作为一个四九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,老党员,作为一社主心骨的党委书记,像这样丑恶的东西,这种危害党的肌体的毒菌,你难道还能容忍它们继续存在下去吗?” 共 693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子宫性不孕让你当妈困难,快来看看这些病因你中招没
哈尔滨的专科研究院治男科
云南治癫痫病
标签

友情链接